纵生

愿恣意纵平生。

【兵器拟人向】《误入风尘》(十六)


碎碎念:

久违!

倒数第二章啦♡










十六、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风雪肆虐。冰凌般的雪花胡乱拍打在二人脸上。
  
  

  山海见鸿鸣笑,心痛地仿佛刀绞:“小鸿……小鸿你别笑了,求你……求你了……”
  
  

  鸿鸣偏头又嗑了一声,反问一句:“你见不得我哭,还见不得我笑了?”
  

  
  山海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鸿鸣微微地摇摇头给阻断了。
  
  

  鸿鸣温言:“……别怕,我到底是……是圣刀灵体,死不了那么快……山海,听我说……”
  
  

  山海不依,执着地想好治好他的伤口。
  
  

  鸿鸣断断续续道:“你知道我已……救不活了……就听我说罢……”
  

  
  明明鸿鸣还没说什么,山海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一切笔墨早已无法说清他的心思,那是极悲伤,极痛苦。心脏旁悬着的针一下下刺着他,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鸿鸣的声音微弱了:“这件事的本末……以后你参透的……山海,求你答应我,答应我别去报仇……你好好的,等到千年后,我再修炼出灵,我们……咳……我们还会再相见……”
  
  

  未等山海回应,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晚了一步!”
  

  
  一青袍道人飞身而来,一见鸿鸣,懊恼地拍拍头,叠声道:“快快快!前面不远的鸣山,里面有个洞,灵气最足,你快把他抱过去,快快快!”
  
  
  山海未动。他仿佛也死去了。
  
  
  道人踢了他一脚,骂道:“快点啊!快点!你想让他现在就死去吗?!”
  
  
  鸿鸣轻轻推了山海一下,山海才忽然回神,轻功运到极致,腾空走了。
  
  
  临起身那一刹那,鸿鸣看了封琰清一眼。
  
  
  眼神没有波动,宛如一汪深潭。
  
  
  可这波澜无惊的一眼,封琰清却忽然泪水爬了满面。他又为了自己的野心,断了别人的命,断了别人的情。
  
  
  封琰清朝着鸿鸣离去的方向跪了下来,三叩首,叩完也没起来。他想起几日前鹿鸣岭的夜晚,白衣翩翩,恍若谪仙。
  
  
  
  鸣山。
  
  
  鸿鸣卧在山海怀里。洞内丰沛的灵气让他略微好受了点儿——却也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
  
  
  道人也沉下脸来,说:“……这里灵气足,他……鸿鸣剑要断了。但是在这里,靠着天地灵气,修复剑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山海略微冷静了点,点了点头。
  
  
  鸿鸣的眼神有些涣散,他努力地抬起手,抚摸上山海眼角的泪痕。“山海……这一次,我与天地斗……你、你一定要替我……替我与天地共存。等我……回来……”
  
  
  山海抓住他冰凉的手,连声说:“好、好,我听你的,等你回来。”
  
  
  山海默然垂泪。
  

  
  道人想了许久,最终还是道:“人间一遭,五味皆尝。鸿鸣,甜你只尝了一点,苦倒是吃了不少。你本不该入世,做个高高在上的仙人便好。现可曾后悔?”
  

  
  鸿鸣闻言,努力抬起头与道人对视,涣散的双眼聚出一点点光来。他道:“鸿鸣入世从不曾后悔,遇他便更不曾。”
  
  

  “……好。”道人摆摆手,走出了山洞。就没见过这么倔的!他不争气地想着,眼泪却不住地掉下来。
  

  
  山海看着他眼里的光点,那光点仿佛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记得鸿鸣的眼睛总亮晶晶的,水是眼波横,说的就是鸿鸣了。那双眼睛曾嗔怒地瞪着他,曾嫌弃地白他一眼,更曾温柔缠绵地看他、望着他。
  
  

  现在聚出一点光照亮他。
  

  
  山海终于微笑,拉着鸿鸣近乎虚无的手。他无言,却是此处无声胜有声。
  
  

  鸿鸣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魂飞魄散,眨眼之间。
  

  
  他二人相望着,要把对方的面容刻在心里面。
  
  

  良久,山海道:“你是天上仙,此番识我,算不算误入风尘?”
  
  

  鸿鸣用尽全身力气轻轻笑了一声,道:“山海大哥还是好不要脸,你以为你是那惹人流连的红尘么?”
  

  
  山海蹭去鸿鸣脸边的眼泪,问:“怎么?不像么?”
  

  
  鸿鸣浅笑,无言。过往的桩桩件件犹如走马灯一般从他眼前闪过。都说人死灯灭之前会回忆过往的一生,现在看来,确实不假。
  

  
  鸿鸣断断续续地叹了口气,说是叹气,可是那气息已然微弱,毫无生机。
  
  

  最终他笑弯眼角,像是想到了好多有趣的事情,他温温柔柔道:“我非天上仙,乃是尘间人。这尘世的人,哪个不贪恋那三千红尘?”
  
  
  

  他早已没有力气,只能颤颤巍巍地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抚上山海的眉角。他虚弱地蹭过山海的脸颊,仔仔细细地看着山海:他的眉峰,他的眼眸,他眼尾淡淡的细纹……鸿鸣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眷恋且诀别。
  

  
  最终,他道:“你就是我的三千红尘。”
  
  

  我本就是个庸人,极想同你一起落入那些俗套的红尘。你是我所贪恋,是我所欣喜,是我为之伤悲为之痴迷。
  
  


  “铮——”宝刀悲鸣,刀断了,灵散了。命运的铁门在他面前合紧,终于将他冷漠地抛弃在历史和传说里。
  
  
  山海来不及挽救他,最终只能喊了一句:“鸿鸣……”
  
  
  从此,他的音容笑貌、他的一颦一动,全部封存在山海心里。
  
  
  世上再无鸿鸣,圣刀陨落。外面的风雪终于停了。
  
  
  

  
  第二日,天光乍破,天亮了。
  
  




  鸿鸣离开的第三天。道人拎着阴阳鱼旗,晃晃悠悠地下山了,去哪儿?不知道。大抵是接着云游四方了。山海鸿鸣的经历,他固然觉得惋惜觉得悲痛,却也不是他亲身经历的生活,说什么身临其境设身处地都是扯淡。他装不出来苦痛的样子,只道了句:“世事无常,物是人非。生老病死,人间常事。”便走了。
  
  

  而后青冢鳞来了一趟。
  
  

  彼时山海正坐在空大的屋子里,欣赏着外面绽放的一树树梅花。
  

  
  青冢鳞叫他,他也不理,劝他,他也不听。只是赏着梅,神情专注地仿佛正看着红梅林里的一袭白衣似的。
  
  
  青冢鳞也没了话说。劝什么?有什么可劝?再多慰藉也不比心里念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哪怕只一秒,哪怕只一下。
  
  
  日暮,太阳西沉。青冢鳞刚要走,却听山海终于说了一句话:“一片冰心在玉壶。我知他一片冰心,却不应该落在我这‘玉壶’。”
  
  
  “我哪里是他该贪恋的红尘?我明明是绊着他缠着他害了他的俗世。”
  
  
  青冢鳞想宽慰几句,但最终默不作声。
  
  
  山海起身,坐到桌子边上,倒了三碗酒。他将一碗推给青冢鳞,自己又拿起一碗。“他说我要与天地共存,好,我答应他。只是我不会再待在这儿了。皇宫太大太冷了,没意思。我明日便走,哪都去。你若是要找我,可以回鸣山等我——我走到哪去,鸣山是一定会回的。”
  
  
  青冢鳞举杯,点点头。“江湖路远,保重。”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留恋,抬头仰了。山海把剩下的那一碗酒浇在地上,“地下多苦多冷,喝杯酒暖暖身子。此时虽不是夏天也未有南风未有花,但给我个薄面,听话。”
  
  
  “走了。”
  


  
  他慢慢地走,慢慢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余晖落了他满身。形只影单,茕茕孑立。前路漫漫,他一个人走。
  





  
  从此以后,春日最绚烂的花无人给他戴上,酒喝得再多也无人劝他,醉了,烂醉了,也再无人管。
  
  













【TBC】








  
  
  
  
  

【兵器拟人向】《误入风尘》(十五)

碎碎念:

这边发不出去啊……抽了三四次了……😭😭😭


劳驾微博~

链接在评论


感谢!


【兵器拟人向】《误入风尘》(十四)

碎碎念:

明天就开学了(吐血)……开学前最后一更……

这次有5000+(论我为什么把虐的这章写的比甜的还长)

不会坑的!!!







山海剑×鸿鸣刀












十四、云中谁寄锦书来






  
  
  
  
  
  
  云中谁寄锦书来?
  
  
  
  
  
  

  
  
  翌日清晨。
  
  
  天空静静地飘起了雪,不是天仙狂醉的狂风大雪,只是微风吹落几片雪花,落地没有声音,落进手心里便化了。化了以后成了冰冰凉凉的一滩水。
  
  
  平日里一滩水不算什么,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便有些冻人了——但鸿鸣不怕冷。他仿佛天生就来自雪山之巅。鸿鸣推开窗子,伸出手,接过了落下的小雪花。
  
  
  山海没在帐篷里,他早早地就醒了,醒了也没说什么,看了一眼鸿鸣,发现鸿鸣还睡着,就无声地转身出去了。
  
  
  过去的夜里无人言,他们都偏执地不想和对方说话。
  
  
  鸿鸣一看山海这态度,也明了了——山海知晓了。
  
  
  但是鸿鸣目前仍还没打算更改他的计划:死,自己死,走死路一条。
  
  
  他不是没想过是否有别的办法能让他二人保全,但是对于他们两个小小的器灵来说,他们的力量太微小了。纵然是圣刀邪剑的剑灵刀灵,但是他们的本体却还在那些个帝王将相手里握着,握着不放,握着用来给自己的野心铺路杀伐。
  
  
  你说他们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却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多讽刺啊,多没用啊。
  
  
  几番权衡下来,鸿鸣依旧固执地决定:他要杀了皇帝,扶持新帝上位登基,然后用自己的最后一缕神魂保全山海。
  
  
  这么做很自私,鸿鸣自己也明白。但他改不了。活了几千几百年,看了这么多悲欢离合,这么多情情爱爱,真到了自己身上,还是照样参不破。情字难解!
  
  
  
  
  雪花继续飞舞。
  
  
  约莫辰时,西边又打了起来,山海、鸿鸣他俩整了整衣衫,走出军帐帐门。
  
  
  鸿鸣撩开厚重的门帘之际,山海突然说:“可惜了,这里没有红梅衬你。”
  
  
  鸿鸣疑惑地看他一眼。
  
  
  山海解释道:“无事,就是想起来一年前——或者两年前的那个冬天,咱们还在皇宫里待着的时候。宫里种了一片红梅,那天你走进梅林里,梅花瓣落了你一身。”红梅白衣,凌霜傲雪。
  
  
  鸿鸣静默无言。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奈悲伤不甘都化作一声叹息。他说:“等以后哪一日,我们还会看见那片梅林。”
  
  
  山海嘲讽地勾起嘴角,也不知他在笑谁。而后随意应答了一声,道:“但愿,鸿鸣。”
  
  
  
  
  西边的战场,一处无名坡。
  
  
  鸿鸣幻化出鸿鸣刀,一刀斩宵小,一刀镇鬼神。刀刀生风,冷冽、酷寒,干净且利落,从来只一下便结束了卿卿性命。
  
  
  他正机械地挥刀,却听耳畔传来一物破空之声。他偏头看去,只见层云破开,来者汹汹,却竟是一封纸质的信。
  
  
  谁会给他寄信来?
  
  
  鸿鸣敛袖收信,眨眼间那封信便收进了他宽大的袖袍之下。他藏的鬼鬼祟祟,像是市井偷偷摸摸的小民,简直有辱他正道第一的头衔。至于为何要藏,鸿鸣只是直觉觉得不能给山海瞧见。
  
  
  一战将息,鸿鸣先翻出战场,悄悄地溜进了旁边的大山。
  
  
  可他没见到的是,山海就正站在他身后面。
  
  
  山海本来已经伸出一只手准备拉鸿鸣回去休息,却看见鸿鸣躲着他跑远。那只伸出去空着的手放不是,伸也不是,尴尬地停在那里。
  
  
  
  
  深山老林,周围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几乎是片死地。一片绣着蓝色暗纹的衣角一闪而过,在这空灵的雪天、空旷的大山里好像雪妖踏风疾行。
  
  
  为了确认四周应是无人,鸿鸣特意小心翼翼地放出寒冰内力感知。一番感应下来,才微微放心地把信拆开。
  
  
  信中寥寥百字,却看得鸿鸣勃然大怒,一阵冰霜立马就爬上了信纸半边。他的怒气马上就要点燃了这张纸。鸿鸣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就已经冷静下来。他通读完全信,深知此信有用,便滔天的怒气就忍了下来。
  
  
  信上书:
  
  
  圣刀鸿鸣前辈亲启。
  
  
  敝人封琰清,乃齐国封氏郡王。想必鸿鸣前辈定然是不记得在下这无名小卒了。
  
  
  在下早些年机缘巧合,竟能目观灵体。故有幸见前辈风姿。
  
  
  ……
  
  
  近来两国交战,吾深感百姓颠沛流离。常午夜梦醒,悲痛欲绝。纵观全局,贵国有鸿鸣刀、山海剑两位神兵加持,且两位前辈感情甚笃,早已是江湖间流传的佳话。贵国自身拥兵十万,自是威武非常。
  
  
  如此观之,这战之胜,当乃贵国。可在下近来听说:贵国皇帝陛下想熔了山海剑身。
  
  
  吾悲痛非常矣!此等神兵利器!更亦为二位前辈悲痛!可悲可叹此等情谊,怎可一方化为飞灰?
  
  
  既如此,吾虽不才,然有一法,许可行。于是特乃书信一封,告之前辈。
  
  
  此法乃:……
  
  
  粗略一写,漏洞百出。愿与前辈共商大计。
  
  
  今夜亥时,鹿鸣岭。在下恭迎鸿鸣圣刀前来。
  
  
  封氏琰清敬上
  
  
  
  
  所以,这个人说,他有办法两全其美?
  
  
  
  当天鸿鸣并未回帐,挨到了亥时,悄然潜身进了鹿鸣岭。
  
  
  鹿鸣岭上无鹿鸣。连日战争的战火蔓延,已然烧到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树林,两军烧杀抢掠,鹿鸣岭上的鹿竟被屠杀殆尽。
  
  
  鸿鸣踏进树林,深厚的内力令他感知到早已有人在林子深处等他。不过令鸿鸣惊讶的是,这小郡王,居然一个人都没带,只有他自己来单刀赴会,不知是不是嫌命长。
  
  
  他踩着地面上落的雪,寻到了一处亭子。
  
  
  有情趣。谈个判还整个这么风雅的地方。不愧是王侯纨绔。
  
  
  亭子里的那人是个约摸快三十岁的年轻人。穿的不是什么好布料,戴的也不是什么名贵的玉冠。只偏偏他往那一坐,就莫名令人心安。
  
  
  ——当然鸿鸣不是人,这年轻人并不能让他心安。
  
  
  那人正往石桌上两个杯里倒着茶。热茶氤氲出了水汽,白雾一般的,仿如三月薄絮。他抬头见来人——那是一张不算特别英俊的脸,乍一看甚至还有点普通。只是让人第一眼看过去便会觉得很温和,容易放松警惕。
  
  
  可真是长了张好脸,不知不觉就能把人套进去。鸿鸣心想。
  
  
  “晚辈见过圣刀鸿鸣前辈。”说话也是不瘟不火不紧不慢。
  
  
  鸿鸣没有搭理他。
  
  
  那人也没觉得尴尬,回座递给鸿鸣那杯茶。
  
  
  鸿鸣接过来一口没喝。他是个简单到特别直接的人,连客套也懒得客套,开口就问:“郡王的方法?”
  
  
  封琰清了然地笑笑,说:“既然前辈这样直接,那晚辈也就不客套了。事已至此,情况也已这样,我不妨就把一切和盘托出,让您也知道知道我的诚意。”
  
  
  他继续道:“我不藏着掖着了,直说,我想当皇帝。我不才,却也想体验体验这江山杯中晃的感觉。”
  
  
  鸿鸣暗自挑眉,心道:这小子还真是直接。
  
  
  郡王微微笑了笑,说:“本来我的计划,是想挑拨您二位的关系——哎!前辈别动怒,我方才言的是‘本来、本来’。于是,我派人挑拨江湖黑白两道的关系——说实话,煽风点火、搬弄是非,无论明的暗的好的坏的,我都做了。”
  
  
  鸿鸣皮笑肉不笑,冷言“夸奖”一句:“你可是,煞费苦心。”
  
  
  封琰清朝鸿鸣拱手,“多谢前辈夸奖。”他又说:“随后,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邪火已经燃得旺了。我便着手,派人组织了临安的武林大会。本来是想靠着名门正派的口诛笔伐逼急山海剑,让他大开杀戒,最好刮起一阵血雨腥风,届时我就可以率兵攻入王城。”他非常惋惜地摇了摇头,摊手道:“可惜了,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前辈你会突然出现——不愧是圣刀,一出手、一番话,便将我这几年几月的心血全白费了。”
  
  
  鸿鸣对他这种阴谋家见怪不怪,这些人野心非常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恰好是如此,他们的野心支撑他们前行,最终将他们推上权力的巅峰。可能成功的秘诀,就是野心吧。
  
  
  鸿鸣问:“你可知,这几句风言风语可逼不出山海 。”
  
  
  封琰清点点头,“这我料到。不过能搅乱江湖,对我齐国大军侵入也是好的。”
  
  
  封琰清喝了口茶,说:“而后,武林大会便散了。随后,便知晓了您二位的真情。我的计划一度陷入停滞,只每日每夜的与其他几个郡国向贵国发动进攻,消磨贵国财力物力,试图将贵国直接拖死。”
  
  
  “后来,我的探子告诉我,贵国皇帝陛下在藏书阁内发现了一本上古奇书,上面写着能济世救国的方子——熔了山海剑。”
  
  
  鸿鸣失手捏碎了茶杯,茶汤洒出来烫红了他的皮肤。
  
  
  封琰清似是对此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递过去。
  
  
  鸿鸣犹豫了一下,接过去的时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封琰清笑了两声,权当没看见。他继续叙述:“以您二人的情意,前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至此,我又非常卑鄙地觉得,我的机会又来了。”
  
  
  “所以,我现在将我下一步计划全部告诉您……”他顿了顿,把后面带着威胁意味的话咽回去。他深知,一个人或者一个灵强大到鸿鸣这种程度,威胁根本就是个屁。“明天是决战,贵国皇帝将亲自出战。我想请您……直接杀了他。我登基之后,自当放山海剑身走。”
  
  
  天空突然间下起了大雪。狂风呼啸,雪花乱飞。苍山披雪,天空晦暗。
  
  
  鸿鸣看他一眼,与他对视。封琰清不曾回避鸿鸣的目光,甚至还略微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最终,是鸿鸣先收回了目光。他低下头,喝了口茶。
  
  
  封琰清了然而愉快地笑了。他见鸿鸣此动作,便已知晓,鸿鸣同意了。同意以身赴死,同意遭天谴。
  
  
  封琰清起身,跪下,向鸿鸣恭恭敬敬地叩首三下,坚定而严肃地说:“多谢圣刀鸿鸣,为天下苍生赴命。”
  
  
  鸿鸣受了他的礼,起身,没有一句话。离开了亭子,不一会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封琰清目送着他离开,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笑意。
  
  
  果然,他压对了。封琰清的这个计划,关键的点全在鸿鸣身上。他把宝压在鸿鸣的真情上,算准了他对山海的情意,让他能甘愿遭受天谴。
  
  
  他也相信,鸿鸣是个聪明人,此中的所有利弊,鸿鸣能分的清楚。
  
  
  
  
  鸿鸣走着走着,突然就累了。他突然没有力气走路,只能踉踉跄跄地寻了棵树,扶着粗糙枯干的树干滑坐下。他靠着树,冷冷的寒风夹着雪花拍打在他脸上。他没有动作,不去挡风,也不去取暖,只是静坐着,破落地像个破布娃娃。
  
  
  鸿鸣有点想哭。有人说哭是发泄情绪的好方法,他觉得自己此时太需要了,他多希望眼泪能冲走憋闷在他心口里的繁杂情绪,亦能温暖一下他冰凉透彻的一颗心。
  
  
  他看着飘雪,纷纷扬无尽头无归宿,多像他的一辈子。
  
  
  鸿鸣早已算计好了,也权衡了利弊。
  
  
  如果自己不杀了皇帝,山海殒身,那么自己势必要报仇,血洗王城,悖逆天道轮回。最终落个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而如果自己亲自动手杀了皇帝,不过是鸿鸣刀陨。但山海还是平平安安的。而且修炼千年,没准还能再相见……等下!
  
  
  鸿鸣猛的一惊,单薄的身体犹如狂风中的枯树一样颤抖起来。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身影——困龙阵。在战场周围鬼鬼祟祟的困龙阵。
  
  
  鸿鸣玲珑心思,一想到刚刚封琰清说临安武林大会是他派人组织,那么困龙阵……是不是也很可能是他的人?如果是他的人,那么困龙阵出现在战场周边,是否就在布阵?布那个玉石俱焚的困龙阵?
  
  
  困龙为什么会成名?因为他的阵法——玉石俱焚的阵法。七七四十九阵金刚玄铁墙,四开四合环形阵,中间一条路,四边密闭墙。抬头见鳞低头见甲,杀意凛然。一言以蔽之,进的去,出不来。
  
  
  原来……原来是这样……
  
  
  鸿鸣明白了。他无退路了。封琰清留了后手,待他一刀了结皇帝性命,后面藏着的困龙阵变会启动,万箭穿心,到时候他和山海一个遭天谴魂飞湮灭,一个陷囹圄万箭穿心。
  
  
  好,不愧是要当皇帝的。够狠。
  
  
  鸿鸣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寒风灌进他的肺里,他觉得冷,却无法温暖一点。
  
  
  该怎么办……天不能亡我!他靠着枯树算计,算计自己。
  
  
  不若、不若这样吧……鸿鸣睁开眼睛,心中有了计划,一瞬间只觉心胸清明。
  
  
  清明过后,他却还是感到委屈。委屈、不甘这天道为何总要与他作对?鸿鸣他做错了什么?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大逆不道了?命运无情,一件件事、大事小事,都累积在一起,一件推着一件,因果循环、推波助澜,最终成了现在的样子。
  
  
  鸿鸣抬起手,接住了一片雪花。月亮偏东,这一夜就要过去。他的一生似乎也即将结束。
  
  
  在他抬起头伸出手接住雪花的时候,瞥见了一抹黑色的衣角——是山海,是他想生生世世缠绵不离的山海。
  
  
  
  
  山海来了,一眼瞧见瘫坐在地上的鸿鸣。他走过去,揽住那瘦削的肩膀。山海把头贴在鸿鸣耳边,尽可能地拥住他。山海问:“你……怎的在这里?”
  
  
  鸿鸣没有答话。
  
  
  山海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找了你好久。从上午战事一告结就开始找你。你……你不要跟我置气了。”
  
  
  鸿鸣红了眼眶,哑声说:“我没有。我怎么会跟你置气呢。”
  
  
  山海静静地抱着他。两人没有说话,在这狂风暴雪的夜晚,他们是彼此的明烛,是彼此黑夜里的明火。
  
  
  山海说:“小鸿,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害了你自己?”
  
  
  眼泪从眼角滑出,几滴,划过脸庞是冰冰凉凉的疼。鸿鸣无声地任泪水划出。他这一生,还没有宣泄地哭过一回。他沉默了许久,才回答山海的话:“没有呀……我来找红梅林了。你不是说,我白衣配着红梅,最好看了。”
  
  
  山海闻言,突然大力地抱紧了鸿鸣,紧接着跟了一句:“那你说的也该算话!鸿鸣,你说的,跟我一起看梅花。你不能食言,听见没有!”
  
  
  鸿鸣静静地点点头,极其轻的一声说了句:“好。”
  
  
  山海抱着他,却觉得怀里人下一秒就要消失了。山海平生第一次,害怕地心悸,他不停地跟鸿鸣说话,唠唠叨叨,仿佛要把一生话都说尽——因为明日是决战了,或许,也是诀别。
  
  
  
  他说:“你看我这么抱着你,我身上的血腥气也不知道让你难过没?你一刀灵,竟厌恶血气的紧。不过也对,你是这天下最圣洁的刀。”
  
  
  鸿鸣想起来许久前的日后,山海赖在他身上,委委屈屈地问他自己身上生来带着血气,会不会讨厌自己。他回答:我是不喜欢血腥气,但我喜欢你啊。这是他第一次,将心中爱意完完全全地表达。
  
  
  他说:“等战事结束了,我再看看你眼神,是不是还能冻死个人啊,是不是看别人还都像看蚂蚁啊。”
  
  
  鸿鸣想起来山海曾注视着他的眼眸,细细端详眼里的大千世界。
  
  
  
  他说:“然后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吧,看看花看看草,看看这世界一切你觉得好的东西。”
  
  
  鸿鸣想起来,山海曾说喜欢这世界,那便随着他喜欢。
  
  
  他说:……
  
  
  鸿鸣终于,再也忍不了了。可尽管是泪水决堤,他却只呜咽了一声。那哭声就堵在喉咙里,噎得他死死的。只要他微一张口,便会一下子嚎啕出来。
  
  
  山海发觉了他不对劲,伸手擦去鸿鸣的泪水,亲了亲他的额角,无力道:“别哭,别哭……”
  
  
  鸿鸣深吸几口气,极力平复胸口的起伏。终于,他哑着声音开口:“没关系,我不哭,我只是……只是很舍不得你。”
  
  
  东方乍现了第一缕光,狂舞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天,亮了。
  





【TBC】









  

【兵器拟人向】《误入风尘》(十三)

碎碎念:

感觉故事主线越来越长……这章大概属于伏笔章?

以及妖王和酱油组的日常我还能再磕个一百年!!!






山海剑×鸿鸣刀














十三、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欲来风满楼。
  
  
  
  
  
  
  
  
  
  
  次日清晨。
  
  

  鸿鸣揉揉眼睛,好容易才从接连的噩梦中醒过来。他静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双眼发直发愣,瞳仁清冷的像大雪天天地间的明镜。
  
  

  不想,不动,不做。
  

  
  看着马上就要坐化了。
  
  

  山海一推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的小鸿傻坐在床上,发丝凌乱地粘在脸上。
  
  

  “你干嘛呢?”山海放下餐盘,问道。
  

  
  鸿鸣一抖,恍然间恢复神智,目光循着而去,吞吐道:“啊……啊?”
  

  
  山海走过去,屈起手指敲了下鸿鸣的头,笑道:“睡傻了你?”
  

  
  鸿鸣顶嘴:“呸,才没有,你才傻呢。”
  

  
  山海接着笑他,插科打诨好几句。鸿鸣懒得理他,只是偶尔给他个白眼,表示一下自己的嫌弃。
  
  
  这边耳朵听着山海扯闲嗑,心里面想的却全是昨儿个晚上做的梦。
  
  
  昨天鸿鸣竟然梦见了之前给他批命的那位得到高人。他还犹记得数百年前,他一个魂在一片桃林里穿梭。桃花开得正艳,远远看去直灼了人眼。
  
  
  他马上就要走出桃林的时候,被一个凡人给拦下了。鸿鸣心里奇怪:这按道理,凡人可不应该看见我啊。
  
  
  那人一看约摸有四五十岁,但不难看出其相貌堂堂,剑眉星目。
  
  
  那人一伸手拦下鸿鸣,看了他许久,久到鸿鸣都快失了耐性拂袖而去。这时那人突然以一种怜悯的眼光看向鸿鸣,捋了把胡子,摇摇头十分可惜地道:“可悲可叹呐,白瞎你这天生的仙格了,如果没有这劫,便早就飞升了!”
  
  
  鸿鸣不作声,压根就没把那奇奇怪怪疯人的疯言疯语放在心里。
  
  
  转身要走的时刻,意外地,那人居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听老道把话说完嘛仙人。人间一遭,急不得急不得。”
  
  
  鸿鸣不冷不淡看他一眼。依旧不乐意开口跟他对话。
  
  
  那人站起身子,拽了把扭到一边的衣领,嘚嘚瑟瑟地整理衣物,浑身一股子屁本事没有的纨绔的气质。
  
  
  他又捋了一把胡子,高深莫测道:“老道这么多年了,头一次看见公子这么接近仙格的。再者我一瞧公子该是个刀灵——啊呀,好好修炼,前途无量呀!”
  
  
  
  他故意一顿,十分惋惜地长叹一声:“只可惜呀——孤独千年啊!”
  
  
  
  鸿鸣本是不在意,却听那老道下一句便道:“公子想想自己过去那几千几百年,可问可有人陪你身边?人间一遭,这七情六欲的甜,公子可尝不到了。”
  
  
  
  鸿鸣倏忽地就怒了。怒极他也不语,一挥袖打下一片桃花。
  
  
  落英缤纷,那些极艳极丽的花瓣落在鸿鸣身上,勾勒出他的白衣蓝纹的瘦削身形,整个人都朦胧在这片红里。
  
  
  
  桃花瓣落在鸿鸣身上,他意外地感到一阵滚烫,滚烫着他的骨血。
  
  
  桃花烫骨,那一句“孤独千年”也滚烫了他千百载冰冷无助的灵魂。
  
  
  
  那老道见鸿鸣怒然拂袖而去,也不气恼,相反笑了一声,留下句“误入风尘,误入风尘呐……”就挥挥袖子到别处逍遥去了。
  
  
  一晚上都是这个梦,重复、连环,不停地上演着同样的情节。鸿鸣就看着梦里的自己愤怒、不甘,看着自己打下一大片桃花。这一次的他只能是个旁观者,旁观着自己无法改变的过往与将来。
  
  
  他终于从梦境里挣脱出来,却陷入了另一个疑问。他坐在床上冥思,思考老道话中的“这劫”。他朦朦胧胧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抓不到一闪而过的一丝清明。
  
  
  鸿鸣冥冥中感受到,“这劫”恐怕指的就是山海——他的劫,也是他的三千红尘。
  
  
  
  山海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哎,醒醒啦!一会儿就要上战场了。快起来清醒清醒。”
  
  
  鸿鸣十分乖巧地点点头,应了声好。
  
  
  这边鸿鸣洗漱着,那边山海在他耳边唠唠叨叨:“哎我看咱这边看军心也不齐啊。”
  
  
  鸿鸣点点头,“小皇帝昏庸无道,底下人还要什么军心。”而后又补了句:“再者,这领兵的元帅也不会煽动人心。”
  
  
  山海赞同:“的确。诚然我不喜欢舌灿莲花、嘴里能说出花来的,但平心而论,有时候煽动人心可真是个大杀招。比如你看齐国封氏的那个小郡王,多能鼓舞军心,哪有兵将不愿意拥护他的?”
  
  
  齐国封氏,就是跟他们对抗的那个郡国。
  
  
  鸿鸣很同意地点头,“那个封氏的小郡王倒还真厉害。”良久,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颇有些兴致地问:“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以后的新帝?”
  
  
  山海深深看了他一眼,思考了一会儿,才道:“说不定,我觉得很有可能。不如等小鳞回来,让他看看。他不有那个、那个什么天赋?”
  
  
  鸿鸣提醒道:“诛奸佞,辨明君。”
  
  
  邪路第二青冢鳞,因着锻造时的某些机缘,意外能看出天子的五彩之气来。
  
  
  “对对对,诛奸佞,辨明君。”山海摸摸下巴,道:“你别说,我突然觉得他这天赋可真不错,一辨明君,就能知道该为谁效力了,就不用像我俩似的天天帮个狗皇帝打天下。”
  
  
  鸿鸣若有所思,而后感慨:“还真是。好天赋,好天赋。”
  
  
  而后又道:“不扯了,走吧。”
  
  
  山海应了一声,两个满怀心事的就出门了。
  
  
  
  这场战没什么特别的,唯一能引起鸿鸣注意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鬼鬼祟祟,东躲西藏,鸿鸣也只是匆匆一瞥,勉强看出个身形。这身形很眼熟,他记性不好,想了许久,才不是很确定地想起来那人是五月初五临安武林大会上煽风点火的困龙阵。
  
  
  他怎么会来?这是两国交战,按理说与江湖无甚么关系。
  
  
  莫不是,真如青冢鳞之前所说?
  
  
  鸿鸣飘在战场上空,也不去管那些寻常兵器的器灵,毕竟那些普通的器灵看见他就吓得两股战战了。这其中的缘由也不是因为鸿鸣有多凶狠,只是神兵天生对普通兵器的威压罢了。
  
  
  他飘在上空,冷眼看着地面两群蚂蚁争夺微不足道的食物。心里却想着数十日前青冢鳞对他和山海闲谈时说的话:
  
  
  青冢鳞道:“本来我也只以为是那帮无聊的莽夫约架,可这一路晃悠过来见到了不少朝廷的眼线。拿我刀身那人是个消息灵通的,他发觉这些眼线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来自朝廷的两股势力。两股势力一方帮正,一方助邪。”
  
  
  “我瞅着,像是朝廷挑拨。”
  
  
  嗡——一声尖锐的刀鸣在鸿鸣耳边炸响。他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过去,只见一身浅淡青衣。
  
  
  那边山海也听见了刀鸣,一见来人,喊了一声:“哟!小鳞!”
  
  
  “……不要这么叫我!一点都不符合我邪路第二的身份!”青冢鳞挥刀解决一个碍事的,转过来跟山海喊。
  
  
  山海回道:“哈哈哈,你老大哥可在这儿呢!”
  
  
  青冢鳞默不作声了。好吧好吧,你是老大你是老大。
  
  
  鸿鸣向来比他二人正经,问:“你怎的来了?”
  
  
  青冢鳞:“听闻你俩在这儿打仗,左了无事,我便来了。”他青冢鳞自觉世人既然给他安个“邪”的名号,那他就需干点儿“邪事”,否则岂不白瞎了世人这一番“好意”?所以你瞧他虽然来了,也不管哪方正哪方恶,见自己兄弟在哪伙,便跑哪伙去了。
  
  
  虽然他瞧出来,齐国封氏的那个小郡王,乃是下代开朝天子。
  
  
  战场上厮杀的激烈,黄沙滚滚,从地平线上压过来。鸿鸣突然道:“小鳞,这场战,对否?”
  
  
  
  “嗯?什么?”
  
  
  “这场战,我们助的,是对的人吗?”
  
  
  “嗯……其实按道理应该……”青冢鳞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山海截去了话头:“‘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己,是谓正’。这可是那天小鸿你亲自说的,忘了?”
  
  
  鸿鸣犹豫了许久,才闷闷道:“……不曾。”
  
  
  “既然不曾忘,又何必问这对错?”山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情绪不明。
  
  
  青冢鳞隐隐觉得他们之间不太对,不敢插话,就默不作声了。
  
  
  一时间三人无言。
  
  
  
  
  是夜。夜色凉如水。
  
  
  山海依旧嬉皮笑脸地哄着鸿鸣睡觉,鸿鸣十分正经,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不困并轮到自己守夜,所以不能睡觉。
  
  
  山海:“守什么夜?青冢鳞来了让他守,咱俩睡觉!”
  
  
  (青冢鳞:兄弟是用来坑的是吧!)
  
  
  鸿鸣推推他,“去边儿去,人家小鳞才来,你就让他守夜?还是不是兄弟了?还有没有良心了?”
  
  
  山海流氓赖皮劲儿上来了,把鸿鸣一压,耍赖道:“那我可不管,晚上了咱俩该睡觉了!”又邪邪一笑:“不睡是吧?没关系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睡觉!”
  
  
  鸿鸣翻了个白眼,十分无奈道:“你今天老让我睡觉干什么!”
  
  
  山海看了他一眼,半晌,富有深意地说:“怕你跑了。”
  
  
  鸿鸣更无奈了:“跑?我跑哪去?半夜去敌方卧底吗?”
  
  
  山海冷笑一声:“那可说不准呐我的圣刀大人,你这么爱国忠君的,说不定半夜就跑出去打探消息了。”
  
  
  鸿鸣看他表情不太对,说话也话里有话,含沙射影的。他皱了皱细细的眉,道:“你这是什么屁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忠君爱国了?”
  
  
  山海耸耸肩,看来不想把话题继续下去。
  
  
  鸿鸣心道:什么?他今儿晚上怎么这么奇怪?
  
  
  却仿佛受到命运的指引,鸿鸣突然想到今天白天他问青冢鳞的话。他的问话,表面上是问战事合不合理,实际上,却是想打探出对方——齐国封氏,是不是下任天子。若是下任天子,他便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刀杀了现在的皇帝,帮扶新帝上位。
  
  
  这招看着很圆满,但实际上,因为现在的皇帝属于鸿鸣的主人,所以若鸿鸣杀了他便属于弑主——要遭天谴的。
  
  
  这天谴一下来,他鸿鸣是死是活,可都不好说了。
  
  
  他思绪回转,心里盘算:所以,莫不是山海知晓了前因后果,为了保我,故意截走了话头?
  
  
  他细细想着,忽然惊觉冷汗已出了满身。可千万不要是这样!他、他根本舍不得山海死啊!
  
  
  
  鸿鸣犹豫许久,不知要不要与山海把话说清楚。可等他偏头一看,山海已经背对着他睡了。鸿鸣叹了声,也只好背对着山海躺下了。
  
  
  
  曾亲密无间的两人,也终有一天互相藏着掖着心事,背对着对方睡觉了。
  
  
  
  

  
  

【TBC】










  



本来寻思写封长信,但后来一想,长信唠唠叨叨的怎么说都说不完。所以浓缩了一下长信的内容↓(希望你不要打我哈哈哈) @安居

生日快乐





















人生苦短,

知己难求。






















(没了就这一句话……爱你啦!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233)

一切尽在不言中,懂我的意思就好√


@安居

【紫淑】《以梦为马》(下)


碎碎念:

文风大概青春伤痛矫情文学?(没有失忆没有车祸没有堕胎……)

情节大概有点老土?

对话大概有点土味情话?233

写这篇文的初心一来是 @酒空雪 高考应援,二来的确从学姐姐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包括努力,包括执着,等等等等

同时我也学到,在不长不短的三年里,努力奋斗是多么必要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祝贺学姐成功考上了自己心目中的大学,祝贺你成功毕业,梦想达成√





(上)请戳头像♡





《以梦为马》(下)









  
  
  
  五、
  
  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
  
  
  

  
  六、只有你不知道
  
  

  淑女一连蔫了好几天。用霜打的茄子来形容已经不恰当了,这哪里是霜打?干脆里面都冻上霜了吧。
  

  天气越来越热了,太阳越来越烤,汗水越擦越多。淑女趴在书桌上午睡。仅仅三十五分钟的时间,她居然也睡着了——甚至还做梦了。
  

  梦里是她紫薇学长褪去浑身冰冷,逆光站着,朝她勾勾手,示意她过来。她过去了,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啊……美好的梦,不美好的人生……
  

  淑女揉揉眼睛,跟着舒缓的上课铃爬起来,动作慢得仿佛刚刚冬眠起来一样。
  

  同桌是君子。君子见姐姐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便在桌洞里摸了摸,摸出了一瓶冒着凉气的汽水来。
  

  “给,姐姐。”
  

  淑女笑弯了亮晶晶一双眼,伸手接过来,顺便拍拍君子的肩膀,表扬道:“哎呀,好好,还会给姐姐送水喝了!让我看看这么凉快的是啥——”
  

  她低头看去,然后瞬间炸毛:“雪碧???”
  

  是那个,透心凉的,雪碧吗?
  

  一联想到刚刚的梦,再低头看看这冒着凉气的汽水……“给你给你,我不喝了,太凉了!”淑女今天也是气鼓鼓。
  
  

  
  
  
  五月初的不知道哪一天。
  

  高三的学生忙着备战高考,忙忙碌碌的,连吃个饭都恨不得跑去食堂。高二虽说没他们这样忙碌,但为了期中考,也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两半用——不,最好拆成六瓣儿,一瓣一科。
  

  尽管学习艰苦,但也抵挡不住十七八少女的八卦之魂。
  

  “淑女姐,怎么样了呀,有进展没?”合欢跑过来坐在淑女旁边,笑嘻嘻地问。
  

  淑女给了她个眼神:那么八卦呢。
  

  合欢对视:不八卦都对不起我是你好姐妹!快说快说!别卖关子!
  

  淑女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想着该怎样给合欢描述现在自己和紫薇这不冷不淡不火不热的关系——有联系,有个每天靠“早”和“晚好”支撑的火花,别的什么进展都没了。
  

  她想了一会儿,然后从君子的桌洞里掏出了一瓶雪碧。
  

  “给你了。”淑女递过去。
  

  合欢一脸懵,问道:“我问你进展呢,你给我雪碧干嘛?哇——还这么凉!冻死人了!”
  

  
  “嗯……那啥,考完试不长时间就5月20号了吧。这日子……懂不懂不?”合欢拿胳膊肘怼怼淑女,眨巴着大眼睛疯狂暗示。
  

  
  淑女自然是明白合欢的意思,也朝她眨眨眼睛。两个女孩子便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嘀嘀咕咕地商量对策。
  
  

  
  那时候,每个人都青春、都鲜活,为了更高的分数更前的名次而努力,也为了搏得某个人一笑而偷偷准备好久。那个时候,眼里有最亮的光。
  
  

  我喜欢你。全世界都知道。那你……你知不知道?
  
  
  


  
  
  七、那些年错过的小雨
  
  
  

  五月二十号。

  
  这天晚上非常有情调地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不打伞,也不穿雨衣,就慢慢走在氤氲的雨幕里。
  
  

  
  淑女早早就地就向紫薇预定了这一天晚自习前的课间。这个课间有十五分钟,时间很长,而且时间恰好是七点多将黑不黑的傍晚,气氛很好。
  

  最适合谈恋爱。
  

  
  紫薇比约定的时间早了点儿就到了植物生态园。园里让他们惊鸿一瞥的那棵桃树依旧低垂着叶子,傍晚的风吹过,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竟笑了几声。

  
  而被压了堂匆匆而来的淑女巧妙地错过了紫薇学长温暖的笑容。
  

  她匆匆跑过来,急忙说:“啊对不住,老师压堂了,我就来晚了。”
  

  紫薇轻轻摇摇头,说:“没事儿。”
  

  淑女抬头看他,又忽然低下头去,手指攥着校服衣角,脸红红不知所措。原来那副女强人的样子早已消失不见了。
  

  再怎样女强人,在你面前竟也会紧张害羞起来。
  

  紫薇见她一副紧张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淑女听见他朝自己笑,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我……”
  

  紫薇等她支吾半天,说:“今天是5月20号。”
  

  淑女点点头。
  

  紫薇犹豫了一会儿,仔细措辞着说:“那……”
  

  淑女一听似乎有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紫薇被看得愣了一下,笑着说:“别那么看我了。”
  

  他话锋突然一转,竟问:“……你学习怎么样?”
  

  淑女:???喜欢学霸?
  

  淑女还没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儿,说:“还行。”

  这时,只听紫薇缓缓道:“我准备考A大,明年我在A大等你。”
  

  淑女:开心激动地炸成一朵烟花。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淑女追问。
  

  紫薇笑了一声,说:“自然是真的。等你明年高考了,我在A大等你来找我。”
 

  不等淑女再说什么,紫薇递过来一把伞,“快回去吧,下雨了。”
  

  
  淑女踩着轻快地步伐,一路哼着歌走进了教学楼。她也没挑哼个什么歌,却不自觉地唱了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八、那些年错过的大雨
  

  那天的微雨之后,两人虽然仍旧不瘟不火,但淑女很开心,每天都有了奔头,过得忙碌而充实,苦中作乐,苦也不觉得苦到哪儿去。
  

  
  白驹过隙,人生从不停蹄。仿佛自古定律一般,高考那天,下起了雨。
  
  

  因为今年高考正巧是星期四星期五,所以淑女非常遗憾的没能去紫薇所在的考场等她的英雄凯旋。
  

  不过没关系,她的英雄总会有一天驾着七彩祥云凯旋而来。
  

  
  她坐在教室里算着数学题。
  

  紫薇坐在考场听着英语听力。
  

  尽管相隔,仍旧挂心。
  

  淑女暗自下定决心:我一定能考上他的大学,我一定会跟他在一起。
  
  
  
  

  九、我喜欢你,全世界都不知道
  

  
  后来,紫薇如愿考上了A大。当年八月末,他就拉着行李离开了这座满是回忆的城。他没让淑女送他,恐怕是担心离别时太过伤感——他可不想看见自己的小姑娘哭鼻子。
  

  
  分隔两地的一年。时间在淑女的笔尖过得很快,在二人来往的微信、QQ消息中过得更快了。
  

  
  这一年,淑女依旧忙着学习忙着奋斗,几次模考的分数都不错,一切准备就绪,就差最后一步。
 

  这一年,她也摸索出来了很多。知道了要努力奋斗,才能不辜负自己;也知道了梦想就在心里,当以梦为马,永不停蹄。
  

  有人说,高中三年,应当忙着可爱,忙着长大。初听不以为然,可慢慢地,也发现了其中的道理。
  

  忙着可爱,是忙着充实自己,是学会在浊世中不失本性、独立不移,不管世事有多浑浊,仍要护着心中一方高地。

  
  忙着长大,忙着体会人生,忙着寻找一个人,陪自己经历酸甜苦辣,经历风霜雨雪。
  

  
  
  淑女高考的那天天空也下了雨。她想起来去年这时的雨天,不同的是考试的是她,而等她的人是紫薇。
  
  

  六月八号那天考完了最后一门的英语。
  

  淅淅沥沥的雨还没停,天色暗下来,夕阳的橘红与将黑天空的紫灰交织在一起,还混着一些粉色的鱼鳞云。

  
  紫薇和淑女并排走在街道上,街道上有些空旷,飘扬着《有点甜》甜美的歌声。
  
  

  淑女十分期待地看着紫薇,兴冲冲地问:“你看我考完了,马上就能跟你去一个大学了!”
  

  紫薇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嗯?那怎么了?”

  
  淑女瞪他一眼,“明知故问!”

  
  紫薇笑笑。
  

  他拉着她走到广场,站到广场中央。
  

  紫薇牵起淑女的手,说出了平生最郑重的几句话来。这几句话也许并不美,甚至很俗,但确实是青春的他们最郑重的诺言。
  

  他说:“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下面的话你听了不准笑话我。”
  

  “我……淑女,我喜欢你……”
  

  “从在生态园下匆匆看见你,我就忘不了你。从此朝朝暮暮便都是你。”
  

  “我这个人有时候很冷漠,可能不太会关心别人。但是我愿意照顾你……那、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
  

  
  
  淑女想起了高中三年的点点滴滴,她跟损友一起研究怎么偶遇,她在图书馆支支吾吾地跟心上的少年打招呼,她在520这天收到支撑她努力的承诺……最后,她站在广场,听见了他的告白。
  
  

  她说:“愿意,我当然愿意。”
  
  


  谢谢你,在最美的年华的遇到你。
  

  谢谢你,让我努力努力再努力,越来越靠近梦想,越来越完善自己。
  

  谢谢你,在喜欢你的时候,我也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以梦为马,我永不停蹄,很高兴在旅途中遇到不会离开的你。
  
  
  
  







【END】







感谢阅读♡

  
  
  文笔有点粗糙……总之给你打call!疯狂夸赞你! @酒空雪

【兵器拟人向】《误入风尘》十二

碎碎念:

目测快完结了,这版肯定存在许多问题,以后会慢慢改的!爱你们






十二、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数日不见,甫一重逢,自欢喜非常。
  
  

  是夜,二人体己话只说了几句,便耳鬓厮磨、巫山云雨起来。
  

  
  云雨之中,他二人交缠欢合,好个痛快!管他那什么天道伦理,什么三纲五常,统统不要,自在快活便好!人世间来一遭,享次乐,走的时候才不枉此生。鸿鸣如是想。
  
  

  因着他这样想,动作便愈发狠了起来,山海微微感到些诧异,讶然笑道:“小祖宗,今天怎的如此配合我?莫非几日不见想我甚紧?”
  
  

  鸿鸣把身子迎上去,揪住山海一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骂道:“呸!老鬼,要脸不要?”
  
  

  山海嘿嘿一笑,摸了把鸿鸣通红的脸颊,道:“不要!要你即可,要它作甚?”
  

  
  “滚!你他妈……轻点儿……!”
  
  

  “哟,几日不见,还学会骂人了。说,谁教你的?我的天上仙怎的还落进凡尘了呢?”山海食指堵住鸿鸣嘴唇,似是惩罚他的“出言不逊”。
  
  

  鸿鸣打开他的手,哑声道:“……我哪里是什么天上仙。遇着你,落入凡尘自也心甘情愿。……废话休说。”
  

  
  我不是那天上冷冰冰的仙,当做这世间火热热的人。
  
  

  夜色早已不知是几时,只知道夜深得让人心慌。月亮偏东,又一夜要过去了。
  
  

  山海压在鸿鸣身上,支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鸿鸣微喘着气,衣裳早已褪到腰间,便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膛。
  
  

  山海仔细打量着他,半晌道:“你说你,大大小小战场上过多少次,一条疤也没有。”
  

  
  鸿鸣抚过山海胸前的疤痕,讽道:“哪像您,不落条疤倒像是没打过仗似的。”片刻,又轻轻叹了句:“现在没有,或许以后便有了。”
  
  

  他声音小得紧,跟细细的蚊子鸣似的。纵然离得这样近,山海也没听清,便将身子压的近了些:“刚刚你说什么?”

  

  鸿鸣微微摇头,“没什么。”
  

  说是没什么,可瞧这样,没什么就怪了。山海与他相知相守多年,一眼便瞧出了些端倪,决心问个清楚。他撩开鸿鸣被汗水浸湿而胡乱沾在脸上的发,直对上鸿鸣晶亮亮的一双眼。
  
  

  山海道:“真的?你肯定说了什么,居然不告诉我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扯了把鸿鸣的脸颊,就像大人教训不懂事的孩子。他继续道:“不告诉我,那就惩罚你 。”
  

  鸿鸣被他幼稚的话和动作逗得一笑。也没做什么解释,只忽然非常专注地看着他。
  
  

  专注地像是看世间的珍宝。而珍宝只此这一件,没了便是彻底没了。
  

  山海对上鸿鸣深沉的目光,敛了那副嬉笑的样子,略带责备道:“你知不知道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啊?鸿鸣啊……我一直在你身边呀。”
  
  

    
  鸿鸣一下子被定住了。他不知该做什么动作,或者该回什么话。山海的话语烙进了他心里,在他心里滚烫滚烫地落下一个疤。

  他忽然极委屈,又极难过。

  鸿鸣有一肚子话想说,想告诉山海:我特别想你,我特别担心你。我还没有跟你一起享受够人生你怎么能先走?

  也想喊出来:我要救你!救你啊!……我不想让你离开我啊……

  更想质问:难道我的命格真的是孤独千年吗?!

  但他不能说、不能问。

  他宁愿山海什么都不知道。他必须让山海好好地活下去——山海曾说过他这样欢喜这个世界啊。

  所以鸿鸣要把一切都憋着,好好地憋住了。让纸包得住火,藏起来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秘密,藏到死,让谁都不能发现。

  ——他确乎是这样决定的,也这样做了。只是唯独在刚刚山海责怪他什么心事都不跟自己说的时候有了一丝动摇和一丝委屈。

  五味的情感都堵在心口。那些复杂的情绪成了滔天的洪水,强烈地冲击着河坝大堤,蔓延上岸,却苦于找不到决口而全全堵在一处——堵在他心里。噎得他长不了口,也无法动作。而最委屈的是,决口就在那里,但他不能去。

  平生第一次,鸿鸣觉得委屈地想哭。

  

  鸿鸣怕自己忍不住便移开了视线。山海依旧是那个姿势,他撑着双臂,看起来像是把鸿鸣圈在怀里。山海低头看鸿鸣,凌乱的发丝扫在身下人的脸上。

  而这时,因着激烈欢愉,恰巧有一滴汗珠顺着山海脸颊滑落下来,正好滴到鸿鸣的眼睛。
  
  

  猝不及防地,汗珠滴进了眼睛里。汗水蛰得他有点疼,竟刺激出了眼泪。

  这一阵细细麻麻的刺痛引得他颤栗了一下。

  不知怎的,这如针刺的痛感竟顺着全身的血脉传到了心脏旁。细细麻麻的刺痛,就好像在心脏旁悬了一根针,平时不会扎到针尖上,可只要心脏一跳动,就能狠狠地撞上去。最后便要扎个千疮百孔,落个遍体鳞伤。

  那几滴清泪划过了鸿鸣脸庞。他终于忍不住地流下了泪来。

  山海一见,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忙伸出手擦干鸿鸣的眼泪,问道:“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鸿鸣静了静,张了张嘴,最后竟然只道:“没事!你那汗珠子滴我眼睛里了,给激的。快滚去洗干净!要不就别上床!”

  山海狐疑地看了他许久。最后让鸿鸣给推走了。

  天晓得山海再在这儿,他鸿鸣能做出什么来。

  

  
  
  天又亮了。黎明到了。

  山海抱着鸿鸣,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哄他睡觉。

  这一夜情绪起伏太大,体力也消耗甚多。鸿鸣终于再也撑不住,眼皮直打架,便要睡过去了。

  意识朦朦胧胧间,鸿鸣说:“以后我跟你一起出征。”

  山海若有所思,只点了点头,哄着道:“知道了,快睡一会儿吧。”
  
  



  这一夜过去后,无论朝堂还是江湖竟都风平浪静了几天。鸿鸣不知道是好是坏,只是直觉感到没什么好事发生。不过他转念再一想,最坏还能坏到哪去?珍惜眼前便罢了。

  几日前的一个深夜,鸿鸣再一次分身进入了皇帝的梦里。梦里他随意借口了个假的神仙身份,跟皇帝喝茶下棋,不时高深莫测地来几句时局大论。这一来二去的,竟把皇帝给绕进去了。愣是让这一心求仙求长生的延长了许久熔剑的日子,也赢得了鸿鸣刀刀身上战场的机缘。

  鸿鸣心里暗算:有了这几日,不怕没办法救人。

  实在不行,一命抵一命便是。

  他这么想,一下子突然特别开心。

  
  


  时间最是磨人。一日一日,便要将一颗心都磨一遍才好。

  这厢战场上杀生得紧。

  鸿鸣刀神、山海剑神纷纷现身,左劈右砍,愣是杀出了路来。

  “老鬼!这个留给你!”山海剑尖一挑,挑一个人来,抬手就扔给了旁边的鸿鸣。

  鸿鸣一挥刀,冷然嫌弃道:“这是什么货色?就知道扔给我。”




  如此又过了几日,相安无事,暗潮汹涌。

  山海、鸿鸣正窝在帐篷里,懒洋洋地。山海摆弄着鸿鸣的乌发,突然道:“这几日,我看你的眼神,竟也没有刚认识你时那么冷、那么空了。”

  鸿鸣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山海笑道:“看来,我这个暖炉可算是把你这个大冰块给融化了。”

  鸿鸣白他一眼,顶回去:“您呐?还暖炉?炼炉、熔炉还差不多。”

  山海闻言笑了两声。思绪突然一折,他想起来不知多久以前,他出征,鸿鸣在宫里等他。他问鸿鸣等他回来以后要干什么,鸿鸣的回答是:等你回来,披着月华喝酒,踏着南风赏花。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山海又想起了这个问题,便问:“等回宫了,也快夏天了吧。”

  “嗯。”

  
  “夏天你都干什么?嗯?”

  鸿鸣翻了个身,侧身躺在山海腿上,迷迷瞪瞪地说:“跟你喝酒,跟你睡觉,跟你看花。你想干什么,我都跟你去做。”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食言啊。”山海用手指蹭着鸿鸣的脸庞,感觉到他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划过手心。

  “嗯……”鸿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补了一句:“不过我记性不好,万一忘了可说不定。”

  山海笑道:“无妨。你忘了我就提醒你,一遍一遍提醒,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鸿鸣哼了一声,权当应答,随后便睡过去了。只是睡梦也不太安稳,死死地皱着眉头,表情痛苦。

  山海轻轻揉开他的眉心,自言自语:“这场仗结束的日子……恐怕还很远吧。”

  “夏天也很远。夏天好热啊——你还是适合冬天。你一身白衣裳,站在红梅树底下,可好看了……我忘不了。”

  “说起来我们居然认识这么久了。刚见到你时你看起来凶极了,又可冷了,跟个雪人似的——哈哈不对,你可没雪人那么可爱。”

  他勾勒着鸿鸣的轮廓,“我为何喜欢一个雪人呀……可我就是喜欢你啊,哪有为什么呢。我愿意尊你、近你、理解你,你也亲我尊我敬我了。”

  “哈哈,话说的这么像遗言呢。”

  他长长叹了口气,近乎哀求道:“鸿鸣,你千万别为了救我犯傻啊。我……我知道……那狗皇帝想要熔了我的剑身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朝议的时候站一会儿,不什么都知道了吗?”

  “我舍不得你,但更不想你出事。”
  
  
  
  
  
  
  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TBC】











【归秋】《喵喵喵?!》小甜饼

碎碎念:

考完诈尸!

受到 @安居 的启发……

几百字小甜饼

注意避雷!



(文中的“我”只是个龙套角色……)










喵喵喵?!









  
  
  我是一只猫。
 

 
  喵喵喵喵喵。
 

 
  我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我是一只有神识的猫。我的眼睛用来洞察人心,我的相貌用来魅惑众生,我的皮毛用来感会世间冷暖。
  
  
  
  
  然而我发现,以上都是假的。
 

  都是假象。
  

  
  我的皮毛用来揉搓揉搓,我的相貌用来卖萌。猫生,可耻!
  

  
  而我的眼睛……用来受到一万点爱情暴击。
  
  
  


  故事是这样的。
  
  

  我家住在终南山咖啡馆的重阳宫分馆。这个分馆有很多兄弟姐妹,我每天都过得很幸福很快乐呢!
  
  

  直到有一天,我撞见了我的掌馆师叔和大师叔酿酿酱酱……
  

  那天是非常晴朗的一天,下午的阳光晒得我要化成一滩水了。我把自己伸成一长条,躺在冰冰凉的地板思考猫生。
  
  

  思考得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我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猫叫声。
  

  
  “喵喵喵~(归一……啊……)”
  
  

  “喵。(师兄,放轻松点儿。)”
  
  


  
  躺在地板上挺尸的我:“……喵?(???)”
  
  

  我,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会不会,被两位师叔咔嚓灭口。
  
  


  不过,作为一只有神识的猫,我是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的!
  

  所以我迈出了我的小爪子,特意放轻了脚步,我的小肉垫踩在地板上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来我很有当狗仔的潜质。
  
  

  只我悄咪咪偏头瞅了一眼,就收到了一万点暴击。血条清空,有没有猫能来奶我一口……
  
  



  只见,午后细碎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金色的光铺开在他们身上。
  

  

  秋水懒洋洋地躺在那里,微微眯着眼睛,一下一下慢悠悠地舔着爪子。时而抬起眼睛——清澈的阳光就通透在恍如星河的双眸里,然后便懒懒地闭上。
  
  

  他累坏了,不爱动弹。他旁边那只皮毛就像是阳光的——归一,便蹭到他身边,把他圈到怀里。
  

  一下下舔着他的眼睛,他的眉心,一下下触碰他的胡须,他颈上细细的柔软的绒毛……
  

  他按住他的尾巴,顺着他的背脊,抚摸,亲吻。
  

  最后他舔了舔他樱桃般红色的鼻尖,还有嘴唇。
  
  
  



  
  后来我便悄悄退出去了。想起来许多以前的事。

        以前我们还只是没名没气的小破咖啡馆,没有人来,没有人光顾。期间就走了不少兄弟姐妹了——有时候我也动摇要不要也走。

         但是归一师叔和秋水师叔从来没走。他们甚至是近乎偏执地守着终南山。


          不过所幸后来,一切都好起来。
  


  
  他们一起守护着重阳宫,一起守护着终南山。
  

  
  最后守护着对方,也为彼此守护着自己。
  
  

  
  我希望,他们能永远这样温馨下去。无论风雨,或是冰霜。
  
  
  

【END】





【归秋】《终南离合》(四)


碎碎念:

迟来的更新……

扔一个前情提要:

全真巨变,秋水剑陨。

掌教归一在不知多少年后的夜晚迎来了新的秋水剑的小剑灵。

故事便从小剑灵的出现开始。










四、海内存知己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老祖宗传下来的话有的时候简直堪称金律。
  
  

  归一掌教出门在外也有很多朋友。这些人里有快意江湖的侠客,也有任重如山的家主;有大富大贵之人,自然也有饿者乞人。他们的经历并不相同,各自有各自的幸与不幸。
  

  其中最特别的大抵是无剑了。
  

  他这个人天生一副风流样子,总是带着少年人的意气,眼角眉梢都挂着微微的笑意。但他偏偏有一双沉静的眼睛,像蕴含着静悄悄的夜里朦胧胧的月光。
  

  归一和无剑的相识又是个很长的故事,那些经历拿出来让说书先生讲讲足够搏得满堂彩。一言以蔽之,两人很是交好。

  
  热心肠的无剑大侠听说全真巨变,秋水剑陨后自是伤心不已,徘徊于古籍之间,追寻在重生之道,还真叫他翻腾着了重新煅剑的法子。法子一交给掌教,掌教欣喜若狂,简直马上就能激动地跳起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无剑左了也整天游手好闲无事可干,便索性收拾了铺盖——上山!
  

  ——上的哪座山?
  

  ——巍巍终南。
  

  ——贵客做甚?
  

  ——助我挚友也。强其筋骨,授之武艺,磨其心志。
  

  于是背包打马,穿林打叶,踩枯败之破落枝,饮清澈之冰凉水,只身向山去。
  

  早前儿听得喜鹊闻,缘是有贵人来访。自当开山门,迎远客。
  

  归一听到弟子通报“无剑大侠来访”以后,便匆匆放下手中文书,赶下山门。
  

  隔着大老远便听见了一阵悠扬的歌声,似乎是哪里的民间小调。归一循着声音看去,果然看见无剑靠在一棵大树下抱臂小憩。
  

  无剑这些年武功精进,连带着内力高超,使得他对周身事物的微小响动都能准确地察觉。是以,在归一刚刚走下石阶,正往他这处来的时候,无剑便睁开了眼,笑道:“归一掌教,好久不见!”
  

  归一亦礼道:“好久不见。”
  

  无剑笑言:“不知归一近来可好?——哎!不用说,肯定是顶好的!毕竟嘛——”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归一一点儿,“秋水回来了,还成了小小的小团子!啊……怎么样,秋水小时候很省心吧?”
  

  归一回想起最近他带孩子的经过,不禁心说:秋水师兄小时候……可太“省心”了。
  

  归一想起来自己的茶杯被打碎,茶水撒在了被子上,而始作俑者一脸乖巧,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太乖巧了,又乖又可怜……所以归一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起扫帚开始扫碎瓷片,边扫还要边提醒小秋水不要下地以免扎伤了脚。

  
  归一从回忆中醒过来,道:“还好,师兄他……还挺乖的。”
  

  无剑道:“是吧!”
  

  归一侧过身,请贵客上山。
  

  九十九长阶上,无剑道出了突然造访的缘由:“我知秋水道长已醒,便十分喜悦,心下迫不及待想来看看……且如果需要,帮你些忙,比如教他些武功心法——你们全真的招式我是不会,但一些正道心法我还是粗通一些的。……你先不必推辞,待我说完。”
  

  “我来这里,一是因为你与秋水都是我过命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自当帮忙。二来……全真巨变,没准还是因为我们五剑……实不相瞒,在那场大火后,我搜寻废墟,发现许多有缺口和血迹的树叶、木石。你知晓我四哥——木剑,他的本事便是用这看似柔弱的树叶木石作武器的。所以我料想,全真巨变应该跟他不无关系。所以二来,我亦想替我这四哥赎罪。还请归一掌教原谅。”说罢,无剑一撩衣摆,似要请罪。
  

  归一哪能让他这般?当下立马扶起,连声说:“快起!阁下何必如此?这事不是你的错,无需道歉。且秋水师兄乃是因你为我寻的古法所重新铸造,得以回生,得以让归一不枉此生。件件算来,当是我感激你才对。无需这样!”
  

  无剑被他扶起,只勉强笑了笑。

  
  走到第九十阶,却见山上跑下来一个小小的水蓝色身影。
  

  归一一见来人,脸色一变,匆匆跃过九级石阶,把那一抹蓝罩在宽大的衣袍里。手上忙着给怀里人添衣,嘴里便责怪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一个人跑出后山?你怎么忘了吗?”
  

  小秋水脸上见到归一的喜悦还未曾下去,只听他上来就一顿责备,也心知错了,便沮丧地低下头,静默地一言不发。不一会儿,两只清澈的眼睛竟渐渐红了,委屈道:“我、去我也不想下来,可、可我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归一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把我忘在山里了?”
  

  归一一阵心痛,摸摸他的头,放缓了声音:“不是啊,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只是还未曾抽出空来。好啦,是我的错,休要再哭了,你都多大啦,怎么还掉金豆豆呢?”
  

  小秋水抽噎了几下,慢慢止住了哭声。
  

  一旁的无剑看着他们“父慈子孝”,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
  

  小秋水从归一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这位陌生人。
  

  小孩子看不出来这位陌生人眼里藏了多少故事,只觉得这人顶好看——没有归一好看!
  

  无剑突然眼睛都亮了。原来秋水小时候这样可爱的嘛!在他跟小秋水对视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双眼睛吸进去了。泓如秋水,他的名字果真不是白取的。
  

  无剑温柔地笑笑,朝小秋水挥了挥手,“你好呀小公子,我名曰无剑。”
  

  归一稍稍侧身,让两人对话。
  

  “……你好。我叫秋水。”小秋水攥着归一的衣角道。
  

  归一觉得小秋水有些怕生,便拉着他的小手,走到无剑面前,介绍说:“这位是全真教的朋友。”
  

  小秋水闻言,便展开个笑容,道:“既是我全真的朋友,便也是我秋水的朋友了。”
  

  无剑听了,笑着上去拉小秋水的手。
  

  而归一听见这话便愣了。在这些日子里,他愈来愈发现,这个小秋水在有时候说的话、做的事不太像这个年龄的剑灵应该说的做的,反而像是之前的镇教宝剑,那个秋水大师兄。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夜晚,后山庭院。
  

  月已出东山,正挂在天上,散着清冷的光。
  

  两人正在长谈。
  

  一声音道:“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另一声音犹豫了很久,才回答:“不知。”
  

  一声叹息。“你知道的,一直把他藏在这里根本行不通。更何况,我瞧他这架势,恐怕总有一天他会想起来过去。到时候你又当如何?”
  

  一阵静默。“……等他大一些,我会安排他新的身份进入重阳宫。至于他的记忆……等他想起来再说吧。”
  

  过了许久,之前那声音才道:“基础的武功心法我会教他,也会督促他学。而你们全真的北斗七星,他的冷月寒秋,还是要你亲自教他。”

  
  “自然。北斗七星永不会灭的。”
  
  

【TBC】









 
  

【紫淑】高考《以梦为马》(上)


碎碎念:

高考应援!

给特别好特别厉害的学姐!
@酒空雪

支持你,加油!

等你考完回来








以梦为马(上)







  
  零、以梦为马
  
  她忽然想起来一句经常在同桌的言情小说里出现的很矫情的话:我年少,他未老。
  时光正好。
  
  
  
  一、论那些年的青春往事
  
  
  淑女难得在六月初的雨天回忆青春。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马路对面的学校响起了考试开始的通知铃。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高考,也忽然想起来高中时候自己的“丰功伟业”。
  
  淑女在学校里出名的原因很简单粗暴,归结起来三大点:千杯不倒、武力值高、深度弟控。
  
  后来这三大点经过某人的扩充,成了一副对联。上联:千杯不倒酒仙女神,下联:行侠仗义弟控淑女,横批:紫薇媳妇。
  
  淑女:谁是他媳妇儿了?明明是我先攻略下他的好不好!
  
  
  二、那十分微妙的惊鸿一瞥
  
  淑女最近总听到一个名字:紫薇。这个名字十分迅速地传遍学校,一时间成为学姐学妹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
  
  比如,在食堂。
  
  学妹甲:“紫薇学长!声音大概能把我苏死吧!”
  
  比如,在教室。
  
  同学乙:“紫紫紫紫薇……!”
  
  比如,在升旗仪式上。
  
  地中海主任:“下面是紫薇同学的国旗下讲话。”
  
  比如……等等等等……
  
  淑女有点纳闷:何许人也?
  
  
  第一次见面简直算不得见面,只是匆匆的惊鸿一瞥。
  
  那天天空飘着心形的云,校园广播放着《小幸运》和《有点甜》。淑女舔了口手里蓝白色的棉花糖,慢悠悠散步在校园的植物生态区。
  
  生态区种的几棵桃树正栽在石子路的路边,六月份的夏天,桃花早就谢了,但树叶生长地正好,枝繁叶茂,朝着阳光努力地生长。叶子坠得树枝极低,个子不高的同学经过甚至都必须得弯下身子——何况淑女这女神身高?
  
  她略微烦躁地看了看树叶,没办法,只好弯下腰来猫过去。
  
  只这略微一低,眼神微微交汇,便成了多年后仍旧回味的惊鸿一瞥。
  
  她瞧见一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睛淡漠的很,像静谧的夜里,月亮洒下的宁静的月光。月光照耀下来——不甚温暖的光却能点燃一把火。火苗跳动,烘得一颗心蹦蹦直跳,一腔热情炽热地燃烧。
  
  淑女觉得她沦陷了。
  
  从不信一见钟情的她沦陷了。
  
  
  从那一刻起,她嬉笑是他,她怒骂是他,思念是他痛苦也是他。春风的温柔是他笑起来的眼睛,秋月的冷漠是他严肃起来的表情。
  
  
  
  傍晚。
  
  淑女凑到合欢和花雨旁边,把自己今天的心动历程红着脸讲了一遍。
  
  合欢、花雨二人表示:一定帮大姐大追到手!
  
  合欢十分轻松地笑道:“淑女姐追个人那多好追啊!说吧是谁,咱肯定把他追到手啊!”
  
  淑女一听,突然面带一丝尴尬,羞涩道:“紫……紫薇。”
  
  合欢:“哎!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紫薇啊!……等会儿……紫、紫薇???”
  
  是那个学姐学妹们的梦中情人紫薇?
  
  合欢:收回前言。追夫之路漫漫,姐姐可要修远兮了……
  
  淑女趴在桌上,长叹一声:“唉!所以该怎么办嘛!”
  
  ……没有人回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最后还是平日少言寡语,但关键时刻靠谱的花雨一语惊人:“要不就……制造个偶遇吧。”
  
  淑女:prefer!
  
  说干就干。
  
  
  三、一切狗血的偶遇都是一群人的精心策划
  
  该怎么偶遇呢?
  
  淑女特意借来了同桌的各路小说,一本一本翻,专门就翻男女主初遇。
  
  “苏玛丽尖叫一声:‘啊!’便重心不稳摔在了楼梯上。这时,苏杰克闻声,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见此状况,十分痛苦地喊:‘啊!美丽的小姐,你怎么会摔倒呢!’”合欢十分有感情的朗读,在场人员无不为她的朗读和书中动人的情节所倾倒。
  
  淑女翻了个白眼,道:“这什么玩意儿?让我装摔倒?下一个下一个。”
  
  “那这个这个,”合欢又翻出来一本,念道:“那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只见后面那彪形大汉一脸横肉的样子,正张牙舞爪地朝她跑来。那女子惊慌失措,拔腿就跑,慌不择路之下,直直撞上一人。那人顺势把她搂在怀里,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冷静下来,抬头一看:天呐!竟然、竟然是太子陛下!”
  
  淑女:……呕。
  
  淑女怒道:“就没有点儿正常的嘛!”
  
  合欢哈哈一笑,自己被书中的情节乐得直不了身,“哈哈哈,这就是这么写的嘛!看看,看看这多好!只好你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然后随便那么一扑,就会遇到你的如意郎君‘太子陛下’了!哈哈哈哈!”
  
  淑女:打洗你。
  
  淑女扶额,叹道:“唉,这都什么破书,还不如我直接去图书馆偶遇他这种俗套的套路强。”
  
  合欢应道:“那你就去呀,图书馆也是个好地方!”
  
  淑女点点头,顺手从同桌的小说里抽出一本,随便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青春伤痛文学。虽然内容狗血且无趣,但她突然就把一句话看进了心里:我年少,他未老,时光正好。
  
  
  
  
  四、一切狗血的对话都是细细揣摩
  
  
  最终,淑女还是在图书馆偶遇了紫薇……并开始了一段狗血的尬聊。
  
  淑女隔着几排书架就看见紫薇了。她悄悄地移开几本书,发现那个少年带着细边的眼镜,安静地看书,整个人都柔和在夏日的阳光里。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迈着淑女的小碎步走到紫薇面前,用了平生最温柔的声音:“紫薇学长,你好,我是高二的淑女,很高兴见到你。”
  
  事后,淑女回忆起当时的搭讪,不禁尴尬扶额:我怎么能说的那么老套……
  
  紫薇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视线,又重新埋头于手里的书本,没有搭话。
  
  淑女很尴尬,没想到平生第一次搭讪别人就这样飞快地失败了。
  
  正当她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却听见紫薇清冷的声调:“坐。”
  
  紫薇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淑女点点头,十分优雅地坐下。斟酌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你经常来这里看书吧!”
  
  “嗯。”
  
  “那,那都看什么书啊?”
  
  “……一点点教辅……还有小说。”紫薇答。
  
  “哦,哦。”淑女道。
  
  她平时可没这么吞吞吐吐地说过话,可一到紫薇面前,那曾熟识的交际技巧便全忘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就好像突然失了忆,只眼前的人记得,其余的便都记不得了。
  
  淑女道:“嗯……教辅呀,教辅好呀。学长一看就学习很好啊。”
  
  紫薇翻书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淑女,道:“……我今年就要高考了。”
 
  
  

  现在是五月初,和煦的微风没了踪影,太阳还火热热地挂在头顶。
  

  离今年的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
  






【TBC】




(惊喜!)

(等你回来 @酒空雪